魏中军老师作品——酒人、酒事之二

酒人·酒事之二

台安一中 魏中军

       三

老张年近40了，在单位管点儿差事，几个要好的同学分别在一些不大不小的部门当着不小不大的官儿。有权就有钱，所以这帮同学三天两头地聚会。同学聚会，知根知底，想少喝耍滑，行吗？老张干不过人家，时不时的喝高。本来老张就是个话匣子，这一喝多，那话就像黄河水一般，滔滔不绝，没完没了。孩子上大学走了，家里就媳妇一人，老张就对着媳妇一人现场直播，媳妇没法，也就现场跟着直脖。一来二去的，媳妇烦坏了。有一天实在受不了了，就对老张说：“你要是还这么晚回家，你要是还这么多废嗑，你就别回来了，你回来我也不给你开门。”老张就笑：“真不开？”媳妇咬咬牙：“不开。”

没两天，老张又后半夜回家，拿出钥匙开门，就是开不开。老张就喊：“媳妇儿，开门啊！”屋里的灯亮了一下，接着又灭了。老张心说：嘿嘿，说来，这就来了。好，你等着！老张抬腿就往楼上去了。这楼是媳妇单位盖的银行家属楼，几个主要领导都在这个楼口住，二楼是两个副行长，三楼是行长，再往上是科长、副科长。老张到二楼就忙活开了，“当当当”、“丁零零”，连敲带按。不一会儿，里边有了响动，灯一亮，声也传出来了：“谁呀？”老张瓮声瓮气地回答：“我，老张！”门没开，东边齐副行长说话了：“是老张啊，有事儿吗？”老张说：“没事儿，回家！”“回家？老张啊，你走差了，你家在一楼，赶紧回去吧，要不你媳妇该……”老张没等他说完，抬脚就上了三楼。

“当当当”、“丁零零”又一阵忙活。李行长家灯亮了，门一开，李行长披着衣服出来了：“是老张啊，这么晚了有事吗？”老张还是那句嗑：“没事，回家！”李行长一愣，看了一下老张那艳若桃花的脸，旋即又乐了：“回家，好！老张啊，你不用再往上敲了，我送你回家去！” 话音刚落，老张的媳妇穿戴整齐地从楼下就上来了，她一把抓住老张的胳膊往下就拉：“死鬼，我算服了你了，都后半夜了，别折腾了，回家吧！”

从此，老张看见人就吹：“下回再不给我开门，我从一楼一直敲到它六楼！”

四

小赵晚上要请几个哥们儿吃饭，临下班时，看见对面桌的张姐没走，小赵就逗她：“张姐，我约了几个朋友，晚上在德宝吃饭，你要没什么事儿的话，给兄弟捧个场，一块儿喝几杯，提高提高咱宴会的档次。”

张姐是单位的一枝花，要个头儿有个头儿、要身段儿有身段儿、要模样有模样，能说会道，酒量还好，是领导心目中的红人儿、小赵崇拜的偶像。可这人有一点脾气，一般人请不动。其实这也好理解，要是谁请都去的话，还能叫淑女吗？果不其然，张姐一张嘴就没给小赵商量的余地：“哎呀，不行啊！今晚你姐夫在单位值班，我得给孩子做饭，实在是走不开啊。谢谢你能想着姐，以后有时间姐请你！”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小赵知道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，于是起身就去了德宝。

一到酒桌，小赵那是如鱼得水，小嗑一套一套的，什么“辽河水浪打浪，谁敬酒谁打样”、什么“台安人喝酒不说话，只见小酒唰唰下，感情一点都不差”、什么“万水千山总是情，替哥喝点儿行不行”、什么……总之，不一会儿，五个人就灌下去两瓶白酒、一箱啤酒。这啤酒一喝多，就得去方便，小赵晃晃当当地去洗手间，回来的时候，路过一个包间，恰好门没关，小赵就不经意的瞄了一眼。哎，怪了！只见张姐穿着小红马甲，举着酒杯和一伙人喝得正欢。小赵一看当时就不乐意了，心说：我请你你不来，又是姐夫值班、又是管孩子的，结果跟别人喝酒来了，居然连个地方也不换，这不是成心掩我呢嘛！不行，我得跟她说道说道，讨个说法。

小赵回屋，操起酒杯，拿了瓶啤酒，跟哥们儿说了声“遇着个熟人，我去敬杯酒”，大踏步就进了那个包间。一进门，小赵开板儿就唱：“各位，相逢不如偶遇，难得在这遇着个熟人。我想我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，没说的，给各位敬杯酒，祝大家心想事成，天天开心！”说完，就开始倒酒，等倒到“小红马甲”的时候，小赵抬眼一看，顿时傻了，刚准备好的一堆话也一句没有了。你说怎么了？呵呵，像是真像，可这人不是张姐啊！

小赵毕竟是经过场面的人，脑瓜儿一转个儿，主意就有了。他一边往后退，一边举起酒杯：“辽河水浪打浪，谁敬酒谁打样，我先干为敬，各位随意干、随意干。”喝完，转身就走。没想到“小红马甲”说话了：“小伙子儿，先别走啊！这话也说了，酒也喝了，你能说说你是谁吗？”小赵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，听完此话，转过身“嘿嘿”一乐，说：“好好想想，好好想想，我…你还不认识吗！？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