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人、酒事之七
台安一中 魏中军
十三
俗话说:战友会战友,就是喝大酒。这酒呢通常是在一个地方喝,可以从上午喝到下午,也可以从下午喝到晚上。反正横竖就是一个喝,一醉方休,不吐不快。
同学会同学,就没这么简单了。同学会同学,一般情况下,都要经过三部曲——饭店吃一吃,歌厅唱一唱,烧烤店或饺子馆再垫吧垫吧。但吃也好,唱也好,垫吧也好,哪一步都离不开酒,有的时侯,甚至一个晚上就得整个三顿、四顿的。一次两次的一般人都能对付,要是总那么整,酒量好的还能坚持坚持,酒量不怎么样的,坚持得了吗?但是,话又说回来,男男女女一大帮同学在一起,那场面绝对是掌声热烈、盛情难却,女生装一装倒还情有可原,大老爷们儿谁好意思,牙掉了都得咽肚子里,所以才有了那句名言:酒海沉浮方显男儿本色。呵呵,反正也喝不死,那就喝吧!
老张这一段被酒闹的是死去活来,没办法,四十多岁正是多事之秋。平时随个礼啥的倒没什么,要命的是,高中同学的孩子都考大学,一帮一伙儿的,每年都得随个三十份、二十份的。老张高中同学多,想想也是,西佛念了一年半,二高中念了一年半,没考上在高中又补习了一年,整整三大帮啊,少得了吗?再说了,老张是讲究人儿,那真是赶饭不吃、给信必到。不光如此,老张还是高中同学部筹委会的,不管哪帮同学家有事,老张还得打电话通知,连带着参谋筹划。要命的是,每家办事前还要请这些张罗事儿的喝一顿,反正不是哥们儿就是姐们儿,再不就是姐夫妹夫,那绝对是感情到位,干喝不醉。所以啊,高考过后,一直到十月初,老张都搁酒里泡着,整天是迷迷糊糊的,动不动就犯困,这么一来就时不时地出点儿事儿。
一天中午,一个同学办事,老张带着昨晚的残酒来到了“中华餐厅”,又开始了一如既往、一成不变的老三步。可喝着、喝着,困劲就上来了,老张想:坏了,这怎么瞅谁都迷糊呢?今天的啤酒挺顺溜啊,没感觉出不好喝来;肯定是昨天那批酒没消化了,打嗝的那股白酒味,就是昨晚喝的榆树大曲。老张心说:完了,看来这第一步没整完,我就得先拉倒。正胡思乱想间,电话响了,老张一接,原来是鞍山的三个同学有事来不了,让他给垫钱。老张灵机一动借坡下驴,他把电话一放,说话了:“几位老师,各位同学,实在是不好意思啊,我西佛的一个同学今天也办事,在‘云龙宾馆’,老师同学的也一大帮,非让我过去喝几杯,平时不常联系,有的都20几年没见面了,我去打个招呼、写个礼。你们接着进行,一会儿我回来,赶上哪步算哪步,不用等我。”
在老师和同学们的一片叮嘱声中,老张起身晃晃当当地就走出了中华餐厅。本来想打个车,可是一摸兜儿,就剩下一个钢板儿,都垫礼钱了。老张心说,反正也不远,坐公交车回去得了。走了没几步,来了一辆鞍山大客,开的挺慢,人也不多,老张和乘务员一搭茬,一块钱成交坐到龙城花园,老张挺高兴,找了个座位就坐了下来。一开始还挺精神,可坐着坐着眼皮就不听使唤了,上眼皮灌了铅似的直往下坠,这一坠两坠的终于就合上了,老张沉沉睡去。大客上本来没几个人,哪成想走到转盘上来一帮,走到党校又上来一帮,乘务员一高兴、一忙活,就把老张这儿茬给忘了,任老张一觉睡到了鞍山。
到站了,乘客们都下车走了,“稀里哗啦”的一闹腾,老张醒了,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问乘务员:“同志,龙城花园到了没有?”
没几天,老张的这个乐子就传开了,但老张不在乎,老张这么跟别人说:“一块钱就坐到鞍山,谁能?你能吗?其实,说实话,我就是想去鞍山,那几个小子总让垫钱,都2000多了,再不要,我都快记不住了,呵呵!”
十四
“十人帮”里的小卞调到了营口,哥十个特意抽出一天的时间,上午玩儿乒乓球、下午打篮球,晚上在中华餐厅大排筵宴,一是庆祝,二是送行。
要说天下最难喝的就是送行酒,那真是说不尽的知心话,唠不够的兄弟情,喝不干的感情酒。果然,酒席刚一开始,大哥老张就举杯发言:“小卞马上就要走了,说实话,是真舍不得。他这一走,我们单位失去了一位好领导,我们球队失去了一个大主力,我们也少了一个好兄弟。但是,俗话说,‘人往高处走,水向低处流’,虽然我是满心的不乐意,出于现实的考虑,我还是支持他的举动,我衷心地希望小卞在营口能够尽快地站稳脚跟,尽快地融入新的集体,凭借人格魅力和个人素质,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,重新开创自己的事业。来,我们十兄弟连干三杯,祝小卞前程似锦、心想事成、天天快乐!”
大哥老张的一番话,真是说到了兄弟们的心里,哥几个闻听此言,那真是群情激昂、热血沸腾,纷纷举杯“唰”、“唰”、“唰”连干了三个,宴会的气氛一下子就达到了高潮,而小卞也就一下子被推到了峰顶浪尖。细想一想也真的没有办法,为了孩子的未来,为了自己的前途,去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虽说是大城市,但是一切都得重新开始,困难是可想而知。去营口应该说是好事情,但小卞总觉得像做错了什么事情,尤其是离开自己多年来朝夕相处的一帮兄弟,心里边空荡荡的,总觉得亏欠了大家,所以,从老大开始,不管是谁敬酒,不管敬几杯,小卞都是一饮而尽。这么一来可坏了,等到最小的老十敬完酒,小卞喝的连坐都坐不住了,在椅子上东一侧歪、西一晃荡的,成不倒翁了,等到酒席结束的时候,小卞直接就趴桌上了,怎么喊都不醒。大哥老张只好安排跟他关系最好的老十把他送回家,于是,老十就扶着小卞里拉歪斜地往回走。
走着,走着,又拐了一个弯儿,小风一吹,小卞醒了。他四处瞅了一圈儿,一屁股就坐在了路灯底下,手拉着老十说话了:“兄、兄弟,又是你送、送哥回家,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。哥到家了,你回、回去吧。”
没想到,这老十的舌头比他还硬,老十一指路灯结结巴巴地就说上了:“没、没到呢,卞、卞哥,你指定是喝、喝多了,你家住二楼,这才、才到一楼,你就、就说到家了,再说了,大哥让我把你送到屋,我必、必须看着你进屋。”
小卞一听,乐了:“好、好,真是哥的好兄弟,这么的,我这就敲门,门开了你就走,听哥话,行不?”小卞说完,搂着路灯,“啪”“啪”就敲上了。可敲了半天,上边是一点动静没有,小卞就喊:“媳妇儿,开、开门啊,我、我回来了!媳妇儿……”又喊了半天,还是一点动静没有,老十就说话了:“卞、卞哥,嫂子这是生你气了,你这段儿肯定是总、总喝酒,把嫂子给冷落了。”小卞乐了,说:“不会,绝对不会,你嫂子肯定是没在家,要是给家,不是哥吹,早开门了。”老十一听,“噗嗤”一下笑出了声:“别唬兄弟了,卞、卞哥,还说嫂子没、没给家,谁信那!”说着一指亮着的路灯,“我都看真儿真儿的,那二楼灯早就亮了!”